一於要站在台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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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原刊 AV Magazine 10-07-2009 )

看《拼命戰羊》(The Wrestler),慨嘆米奇洛基(Mickey Rourke)很殘很老,連帶覺得自己都很老。

認識這位演員,從廿多年前的《九個半星期》(9 1/2 Weeks)開始,他演風流不羈,帶神秘感的男子,令金碧辛嘉(Kim Basinger)沉醉肉慾的愛戀中,難以自拔,尤其是米奇洛基用冰挑逗她那一幕,看得剛成年的我慾火焚身。

上次看米奇洛基,是《罪惡城》(Sin City),在高反差攝影及許多特別效果下,竟然沒把他認出來。

這次在正常的燈光下,看到風霜滿面,肌肉開始鬆弛的他,倍覺歲月催人老,瀟洒男子變成糟老頭。

不過米奇洛基這個型像,在《拼命戰羊》中先聲奪人,站出來不用演,已經很有戲劇感,加上聯想到他曾經從演員到拳擊手的經歷,令這部電影更具說服力,我認為是他最爐火純青的演出。

導演Darren Aronofsky,成名自《Pi》及《迷上癮》( Requiem for a Dream),上次的《The Fountain 》拍攝跨越時空的不渝愛情,票房慘敗,但我很喜歡那份浪漫淒美的情懷;這次他重回殘酷的人間世,講述一個過氣摔角手 Randy (米奇洛基飾)的暮年落寞心境。

Randy 二十年前曾是摔角圈子中的巨星,事業高峰已過,與女兒不相往來,關係極惡劣。他生活潦倒,還要勉強靠藥物支撐,在擂台繼續表演,維持生計,直至一天心臟病發,再不適宜打摔角,Randy 一心退休過些平淡甘苦的生活,另方面希望與女兒和好如初。

但現實往往非從人願,Randy 發覺自己被現實世界遺棄,他不想在超級市場當賣肉的店員,只有在擂台上,鎂光燈下,觀眾的歡呼聲中,他才能找回尊嚴。

Randy 不顧身體狀況,重返摔角台,對她有好感的舞孃 Pam勸他不要逞強,那段對話很感人:

( Randy ) Listen — I know what I’m doing. And you know, the only place I got hurt is out there. The world don’t give a shit about me. (〔七城譯〕聽著,我知我在幹什麼,現實生活才令我受到傷害,世界對我不屑一顧。)

(Pam) I’m here. I’m really here. What do you call that ? (我來了,就站在你眼前,難道你還不明白嗎?)

( Randy ) You hear them? This is where I belong . (妳聽見嗎?〔觀眾的歡呼聲〕我屬於這裡。)

擂台,在技擊電影中,從《狂牛》、《洛奇》到《阿虎》,從來都象徵一個男人的尊嚴;Randy 在擂台忍受得住的是皮肉之苦,但現實生活的心靈創傷,令他輕易倒下。《拼命戰羊》有個餘韻不盡的結尾:Randy 忍住心臟的痛楚,爬上台邊繩索,縱身躍下,施展成名絕技‘ Ram Jam ’……鏡頭 fade out ,戲便完了。擂台是英雄地,也是所有痛苦的解脫地,一切榮辱,就在台上了斷。

聽過一首流行曲,歌詞說 「台是幻覺搭出來」,有誰可以一生燦爛,落幕後從容地回到現實,於是更多人選擇活在過去風光中;在我的工作中,聽過不少這樣的故事,近年發覺自己很蒼老,愛向年輕人講自己的經歷,開口都是十年廿年前的事,現在的生活難道乏善可陳?回憶總是美好的,原來自己也將心遺落在虛幻的舞台上。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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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The Wrestler 》(2008)

導演:Darren Aronofsky

主演:米奇洛基Mickey Rourke , Marisa Tomei, Evan Rachel Woo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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