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做記者

(原刊 AV Magazine 30-10-2009 )

我做了記者20多 年,算是中學時期的志願。中三那年成績低落,老師特意召集包尾的幾位同學,給我們就業輔導,升不上中四,我們便要投身人浮於事的社會。

記得老師語重心長,勸我們這群外表魯鈍的宅 男,選擇職業時要認清自己的志趣,還列出一個方法,問自己一些問題,看看有沒有衝突或不切實際;例如「我想唔駛做,又很高人工」,老師說:「有衝突」; 「我想有很多女同事,但又唔想被戀愛影響事業」,老師說:「無衝突。去製衣廠車衣,因為同事大多數係師奶。」

我說:「我喜歡文字工作,但又不想過朝九晚 五的辦公室生活」,老師說:「無衝 突,可以諗吓做記者吖」,諗吓諗 吓,此心願一直藏在心底。

大步檻過中三,到了中五另一關口,自知不是 讀港大中大的料子,玩了兩年,從宅男變成精力旺盛的小伙子,想過做職業足球員,就業輔導班的老師說過「將興趣轉化成職業,無衝突」,當年我的偶像是香港足 球先生胡國雄。

家人大力反對我做波牛。果然會考成績不好, 決定自修重考,那一年,慌不擇路,甚麼職業路徑也嘗試叩門,去考演藝學院,差點與黃秋生謝君豪做同學;還貪求穩定入息,投考紀律部隊,申請過警隊、海關及 懲教署,但每當接獲體能測試通知時,又臨陣退縮 — 跑圈我OK,但引體上升及仰臥起坐就要了我 的命,雖說我經常踢足球,但是我是屬於胡國雄那種智慧型球員,跑動不多的「食腦」中場指揮官。

重讀後又跨過中五那一關,順利升上中六,由 運動男變成優柔寡斷的書生,愛埋頭寫作,將暗戀都寄托文字,最後還是為了感情事,毅然退學。

在茫茫的人生路途上,偶然遇到一個當記者的機會,面試時,需要寫一篇「為何想做記者」之類的文章,我很隨意地寫,沒有偉大的使命,沒有尋求真 相、公義的社會責任,只知「喜歡文字,但又不想朝九晚五」曾經是我認為理想的工作。錄取我的人,大概是個理想失落的新聞從業員吧。

惹起這許多回憶的是電影《我要做警察》(Observe and Report ),美國當紅喜劇演員Seth Rogen飾演 Ronnie–槍法如神的商場保安員,夢想當警察,但心理評估不合格,沒法如願,只好在商 場盡展他的辦案能力,適逢商場出現神秘露體狂,Ronnie 落力調查,還覺得接辦案件的警員態度馬虎,激起他緝拿露體狂的決 心,證明比警察能力更強。

關於電影的,講完。只有天真的美國人才會拍這種題材的電影,Ronnie 告訴我,身處甚麼位置不打緊,最重要是 態度。工作多年,碰過很多「無能者居之」的行業要員,身處要位,能力欠奉,態度苟且,在號稱「做好呢份工」的特首團隊內更屢見不鮮;反而許多身懷絕技的 人,卻做著一些沒有機會盡展所長的工作,但奇怪是他們都處之泰然,沒有怨天尤人。

職場裡臥虎藏龍,更警惕自己要謙遜,切忌三分顏色上大紅。

《我要做警察》(Observe and Report )2009

導演 : Jody Hill

主演 : Seth Rogen, Ray Liotta, Anna Fari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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