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Q

( 原刊 AV Magazine 13-11-2009 )

我經常在旺角區宵夜,於通宵營業的茶餐廳和朋友吹水到天邊發白。花園街一帶的 舊區重建正在默默進行中,許多舊樓的業權已陸續賣出,等待拆卸重建,當然重頭戲–還看市區重建局出手瓦解整條波鞋街。

我常光顧的茶餐廳對面的舊樓已經十室九空,只剩零星的幾間街舖營業,相信也是 在等租約期滿。在眾多拉上鐵閘的舖位中,有一間已結業的舖位,每晚仍燈火通明,內裡卻空空如也,但每天24小時打開門,裡面坐著一位保安員,看守著那一片空間。

保安員,在香港俗稱「食Q」,或帶點貶義的「食蕉」,均衍生自英文‘ Security ’的廣東話諧音。

我經常留意那空舖的保安員,覺得他的工作很奇特:不准和路人搭訕,可以坐著, 不准看報刊及打瞌睡,只能「眼光光」地陪伴那空間12小時,然後換上另一人。

我常和貌似搖滾歌手 Danny Summer 的茶餐廳待應閒聊,Danny說那樣的保安工作「悶x死」。他說侍應生活精采些,可以走來走去,最 喜歡送外賣到「一樓一鳳」單位,和「姐姐仔」吹水,偶爾經過投注站看看跑馬仔。

香港愈來愈多保安員,工作種類也很繁多,意味著我們的社區要看守的東西越來越 多。街邊修路工程,在路面挖了個洞,便安排保安員通宵看守。

過去有些在報館當夜班日子,截稿埋版之後,報紙還未印出來之際,我有 一兩 個小時,需留在報社守候,那刻感覺自己是一名看守消息的「食Q」。英國導演米克.李(Mike Leigh)的《赤裸裸》(Naked )有一段戲,憤世嫉俗的男主角,大罵商場夜更保安員,甘願成為被囚禁於時間與空間的奴隸,是英 國最無聊的工作。

多年前報業低潮時,朋友們因裁員失掉工作,暫時轉行當保安員,他們獲派通宵看 守一年一度的維多利亞公園花展;夜涼如水,他們搬來一張凳子,坐著看花兒茁壯成長,花瓣停著雨露,看它們慢慢在月影下凋謝 – 多浪漫的食Q工作。

以下,才進入《人生音像城》的正題。電影《The Maiden Heist 》講述三名美 術館保安員(由Christopher Walken,Morgan Freeman 及 William H. Macy 飾演),服務多年,對其中幾件藝術品產生濃厚感情,當得悉展品會搬到丹麥,更覺難捨難分,三人 想在搬運途中偷龍轉鳳,將各自的心頭好(兩幅油畫及一件雕塑)據為己有,因為無人比他們更深愛這些藝術品!

這三名品味「食Q」令我想起守在吉舖的那位保安員,假若他對那片空間發生了感情時怎算,當大廈灰飛煙滅時,情感 該寄托何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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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The Maiden Heist 》2009

導演:Peter Hewitt

主演:Christopher Walken,Morgan Freeman , William H. Mac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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