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!

( 原刊 AV Magazine 09-04-2010 )

人生音像城

炒!

看《寡佬飛行日記》 (Up in the Air)時, 感慨良多,並非關心 George Clooney 飾演的 Ryan Bingham 感情有沒有著落, 而是電影中穿插一幕又一幕打工仔被裁員時的反應,觸目驚心。

一名老員工打開皮包,內有兩個年幼女兒的照片,對奉旨炒人的 Ryan說:你叫我怎向他們說這事情?對,男人到了某個年紀,工作已經非關理想,而是生活,還不僅是自己的生活,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。

難堪的是 Ryan 的公司想到以視像交談來炒人,連面對面虛偽一番的工夫也省掉。

回想20多年前,我開始那「熱情洋溢」的記者生涯,像認定了那就是我的理想職業,在某報社工作半年,卻是被「炒魷魚」收場,對當時的年青小伙子是莫大的打擊,被炒的原因不是工作表演差,而是太喜歡這行業,暗地裡找了另一份兼職記者工作,引起正職那邊高層不滿,向我開刀。

我的職業路途崎嶇,之後不幸地還要經歷多次被炒經驗,社會愈進步,老闆用詞愈矯飾及虛偽,”company restructuring “(架構重組)--是新主管要帶若干名心腹親信入主,故需先炒掉我這等閒人,騰出空間。” your position is no longer available “(你個位無左)--即是說非戰之罪,而是閣下的工種已被滅絕,像侏羅紀恐龍。

我也曾經為了捍衛部門尊嚴,與無能上司對著幹,最後玉石俱焚,大家都敵不過金融海嘯,公司結束,倆忘煙水裡。

最令我討厭的經驗,是在被炒前夕,還要聽那些短期受僱來重整業務的 Corporate Doctor 企業醫生吹水。這些人通常禮貌周周,談笑風生,向你訴說一番改革公司鴻圖偉略,令人相信美好的願景,但我深知這種人手執尚方寶劍,笑騎騎放毒蛇,最有效令公司削減開支,還是裁員和cut廁紙數目,翌日我便收信,信中說 ” to pursue your higher achievement ” — 即係唔阻你發達, so you’re free to go ,閣下隨時可以閃人。

以前的社會簡單一點,炒魷魚就是 ” you’re fired ” 。年青時也抱著「此處不留人,自有留人處」,「東家唔打打西家」的心態,不想為五斗米折腰,但雄心壯志會被消磨,還發現這個殘酷社會原來只有東家,沒有西家。數年前,在屢次被裁員後,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,記得上班前許下卑微的願望,就是今次不要被炒收場。

輾轉來到現在的公司,一直努力創造自己的生態環境,近年經濟不景,傳媒行業受到很大的衝擊,某天,上司苦口婆心地說:我是公司最不需要的人。看來厄運又快將降臨,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經學會輕鬆面對,可能已經麻木了,我還懂得將「炒魷魚」的事情,輕鬆地轉化成賭注,拜託在英國的朋友下注,買了5英磅,賭利物浦領隊賓尼迪斯( Rafael Benitez )在球季結束前被炒,賠率有點冷,輸錢機會很大,但世事無絕對嘛。閒來我又會翻看《飛黃騰達》(The Apprentice ),看老闆Donald Trump在會議室炒人,學習他的用詞,全是直接了當,不會轉彎抹角。

我試過被即時解僱,該老闆只是很低庄地說:「唔好再掂部電腦,否則報警。」因為他認為我會洗去某些資料來洩忿;如果他像Donald Trump對我說:you didn’t fight for yourself and you’re fired.,我會覺得老闆很尊重我,我是能夠接受這些赤裸裸批評的,兼且會回家好好反省。

2 thoughts on “炒!

    1. 利記無錢賠,我們心願難成。不過賓帥是有料之人,他執掌華倫西亞的時期是超強的,可能他和利物浦的八字唔夾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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