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文重刊: 藝校回憶錄

 

** 朋友,我的紅磚大學的生活,還有這一篇。今天重看,仍覺荒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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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原刊  AV Magazine  20-10-2006 )

人生音像城

藝校回憶錄

 

 

      《Art School Confidential 》是一齣輕鬆的喜劇,有別於一般胡鬧校園片,罕有地以藝術學校作為背景,雖然加插了連環殺手等俗套情節,但片中對藝術學校內老師與學生的揶揄,十分幽默抵死,相信編劇一定受過藝校的洗滌,才能寫得出如此到肉的劇本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 導演 Terry Zwigoff之前拍過《黐孖B》(Ghost World ),都是古裡古怪的片子,有活地阿倫式的知識分子幽默,《 Art School Confidential 》寫盡校園百態,對於諗過藝術學校的人,自然感同身受。

 

      七城正是受過藝術學校折磨的人,此片看得我拍案叫絕,本人在香港一所紅磚大學設計系畢業,很遺憾沒有遇上一位具啟發性的老師,在片中尊·麥哥維治(John Malkovich )飾演的繪畫課老師,雖然作品盡是繪畫一些高深莫測的三角形,但他總算對學生有幾句像樣的評語。

 

      而我當年上由Dean of Faculty 親自教授的理論課,此君像做棟篤笑多過教學,兼且道具齊全,將一把砂糖灑落奶油蛋糕來闡釋某設計學理論,他的形體動作比詹瑞文豐富,可惜只教了兩課便長期失場,最終我們這必修科都沒有完成便畢業了,由於阿Dean遺下的蘇州屎,誰也不敢說三道四。

 

      教電腦的老師上課時愛試用新軟件,試驗新功能,自己玩得很興奮,全班同學在看著他自娛自樂,不少人紛紛溜到 canteen 飲茶,眼見人愈來愈少時,老師又會暗中點名,給嘆茶的人一個 absent 。

 

      還有一位教藝術史的外國教授,講書像喃嚒,加上他雙眼凹陷,任何人只要定眼看他三分鐘,必定會進入夢鄉,萬試萬靈。

 

      另有一位愛扮小丑的講師,一生都奉獻給裝置及行動藝術,喜歡將執來的垃圾(他們稱為 founded objects )改造成具 social significance 的art work ,去 raise 一些 issue ,現在偶爾在傳媒上看到他諷刺傳媒淺薄的作品。

 

      《Art School Confidential 》中也有描寫學生,其中不乏我的同學影子,最典型的是吹水型。讀書時給我最大的困擾是學校的 critique 課,即是各人貼出自己的作品給老師及同學評論,大部分同學作品都是探討人與人,或人與空間的關係;吹水型同學的作品看似簡單,但一經「老吹」後便令人覺得好高深,對一幅汽車的畫(見附圖)是這樣形容:「它有非主流藝術的獨特性,不過刻意抗拒空間力學,只可能來自與傳統繪畫的密切關係。」對不起,我就是在這種虛無縹緲的語境下活過來。

 

      當然,還有多不勝數識事務,為取高分而處處奉承,迎合教授口味的學生,儘管很多人嗤之以鼻,但這類人在畢業後大多平步青雲,不少進入建制,官運亨通。

 

      說起藝校的事,必定有過多的回憶(或牢騷),慶幸樂與苦都已經安然渡過,而且一幌又十數個年頭,雖然學校滿足不了的創作的慾望,但能結識到一班好朋友,總算是緣分。剛出席一位同學的婚宴,很多人都成家立室,還從事當年主修科目的人只有寥寥幾位,之前曾經提過要辦個展覽紀念畢業N年,但反應冷淡,話題很快轉到湊仔,買樓賣樓裡去,至少我們成熟了,不談手機款式。

 

      抱著一包橙,乘車回家。車廂死寂,空氣都結成冰,我想,藝術消弭在這一程車之間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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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Art School Confidential 》2006

 導演:Terry Zwigoff

 主演 : Max Minghella, Sophia Myles, John Malkovi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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