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子彈飛一會兒!

( 原刊 AV Magazine 24-12-2010)

人生音像城

讓子彈飛一會兒!

《讓子彈飛》2010年尾,在內地上畫,為今年的華語電影作一個最漂亮的壓軸。

讓子彈盡情地飛。姜文是當代中國導演中最斗膽作政治諷刺的,在嬉笑怒罵中,對土豪惡覇,奸商狗官盡情鞭韃。故事發生在民國初期,「鵝城」縣長(葛優)官位是用錢買回來的,旨在上任後可搜刮民脂民膏,前往履新途中,遇上惡名昭著的土匪張麻子(姜文)截劫,縣長情急怕死,自認是跟班師爺,訛稱縣長被土匪擊斃,張麻子心生一計,自認作縣長,與「師爺」進入鵝城做官,但最大的難題是要擺平鵝城的惡勢力──奸商富豪黃四郎(周潤發),兩人展開連場鬥法,茅招陰招盡出。

雖然借殼「民國某年」,但貪污舞弊,富商才是真正呼風喚雨的管治者,也諷刺中國人見風駛舵之劣根性,縱使有槍有錢在手都不敢放手一搏,等到有人當爛頭蟀時,又一呼百應蜂擁而上撈油水,這種人類生存狀態放諸四海皆準,特別是我們祖國,而「鵝城」我城,姜文借古諷今意圖昭然若揭。

所以說姜文在玩火,繼《鬼子來了》再觸碰內地敏感政治禁忌,稍有差池,便會心誤踏片中「自辛亥革命以來第二爆」的地雷。當其他導演自我麻醉於歷史大片中,甚至扭曲歷史,迎合社會河蟹風氣,姜文的批判精神更見可貴。

《讓子彈飛》的處境荒誕,帶點西部片風格。三位主角互相迸發火花,痛快淋漓,三種不同程度的誇張演出,令人拍案叫絕。周潤發與葛優如像京戲中的大花臉,活現奸險小人嘴臉。戲中不乏可堪玩味的金句,例如張麻子進城時,感覺黃四郎的霸氣及敵意,對師爺說:「來者不善。」,但師爺卻說:「你才是來者!」

在影片結尾張麻子與黃四郎有一段對話︰

張麻子︰黃老爺,我問你個問題。

黃四郎︰說!

張麻子︰你說是錢對我重要,還是你對我重要?

黃四郎︰我!

張麻子︰再想想。

黃四郎︰不會是錢吧?

張麻子︰再想想!

黃四郎︰還是我重要!

張麻子︰你和錢對我都不重要!

黃四郎︰那誰重要?

張麻子︰沒有你,對我很重要!

我們可以看成是「仇富情緒」,「為民除害」也好,解放鵝城的,是一群面帶「筒子」面具的土匪,他們靠搶掠聞名,但一旦當上領導後,張麻子便口口聲聲說最重要的是公平、公平、公平!結尾群眾像抄家搶掠黃四郎大宅,此情此境,會否掀起一些對中國近代史的聯想?張麻子與黨羽不斷向黃家大門開槍,子彈打在鐵門,聲音響徹雲霄,張麻子經常說:「讓子彈飛一會吧!」他善於揣摩群眾心理,不必打中,只求能製造聲勢,效果會慢慢彰顯。

《讓子彈飛》對中國電影意義深遠,姜文兵行險著,在瘋狂的笑聲出打出子彈,他的彈藥不會白費的,會為中國電影打開新局面,抱殘守缺,窒礙時代巨輪前行的,終有一天會笑著中槍。

嗯,就讓子彈飛一會兒吧!

——–

( 後記,給J)

負責發行的朋友很擔心《讓子彈飛》在香港的票房。我說不會吧!姜文葛優周潤發合作的電影,我輩簡直翹首以待。他感慨現在年青觀眾只愛看卡士,不懂欣賞電影背後的信息,而這三位演員不是年青人那杯茶,我謹在此呼籲,這電影不容錯過!快入場看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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