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文重溫:距離

**註     給我的小學同學 余大光 ,當天我們在屋苑重逢,我是真的把你寫進文中。祝生活愉快。   —  七城 ( 你認識的葉堅耀) 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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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原刊  AV Magazine 31-08-2007 )

人生音像城

距離

偷空在上班時間看了一場電影後,趕忙跳上的士,由尖東趕到紅磡,採訪一樁公司未必會用得上的新聞。

車程五分鐘,花了車資20元。

工作做完,在紅磡海邊流連,從酒店旁的巴士站眺望繁盛的中環,有另一番光景,中間隔著了一片荒蕪的爛地。

看完日本動畫《秒速五公分》,其中《櫻花抄》的浪漫優美畫面,仍在腦海縈繞,時間都好像放慢了,時間過得很緩慢,很緩慢,拉遠人心之間的距離。

《櫻花抄》講述兩位青梅竹馬的小戀人,在成長階段中,因為學業關係,雖然仍然身處日本,但居住的地方相距愈來愈遠。有一天,男子在再搬家之前,決定坐長途火車去探望女孩子,她相約於晚上七時,在家附近的火車站等他。

男子出發,不停換線和轉站,遇上了冬季來臨時的一場大風雪,火車要麼誤點,要麼一站一站地緩慢前進,害他呆在車廂中,許多思緒都特別洶湧。

學生時代的我,經常一個人漫無目的地乘坐公車,在城市穿梭,距離時而拉遠與縮短,享受坐車時的孤獨,偶爾偷聽身旁乘客對話,以前的社會比較清靜,現在的車廂,只會有不斷埋首打遊戲機的乘客:拿著筆不斷在屏幕畫來畫去,單調的機器聲,混合聒噪的手機鈴聲。我們犧牲了寧靜,放棄了一個人思考的機會。

男子冒著風雪,終於來到相約的地點,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四個小時。火車站掩映的燈光,影照一個纖瘦身影,女子仍然在等他,兩人深情相擁,見面的決心,戰勝了距離的阻撓。

想起飄洋過海去探望朋友的往事,那年剛被公司辭退,突然多了悠長假期,便踏上一段外國之旅,從國境之東一直向西走,途中造訪多位朋友,但心知其實最掛念N,整個旅程是為她才確立;那時候她剛結婚,在他鄉開展新生活。為了省錢的我,買了多番轉折的機票,在長途飛機上,承受氣壓的雙耳隱隱作痛,還短暫聽不見聲音;暫時失聰的我更能聽得到心底之聲音,那把聲音叫我緩慢,不在意時間、距離,只記取感覺。

在N家中住了一星期,每天吃她燒的菜;知道她幸福,足夠繼續上路了。

回來後,找到了一份影音雜誌的工作,每天努力地用文字形容聲音,事倍功半,賺取的工資,大部分用於乘的士上班,十分鐘車程,車費約55元,每日如是,為的是要令肉身在早上九時前滾入公司,讓自詡年青企業家的老闆訓示。每天乘的士,為了讓自己多睡十五分鐘,以金錢買時間及距離,是對消極生活的負隅頑抗。

乘的士時,重遇小學同學余大光,從的士證認出他,閒聊中,得悉我們還住在同一屋苑,他問我小學畢業後派上了哪間中學:30年來無人問過我這事情。

但我很欽佩余大光,他是個敢愛敢恨的人,六年級時,他瘋狂愛上了女同學徐小敏,在學生手冊,教科書能寫字的空位,都寫上密密麻麻「余大光愛徐小敏」字句,小息及放學時借故親近徐小敏,說笑話,扮小丑逗她開心。但徐小敏不喜歡他,還拒絕了他的愛意,某天,我看見余大光伏在桌上痛哭,那時小六課程剛完結,升中考試還未放榜,處於很悠閒狀態。

品學兼優的我正作入名校的準備,甚麼英皇拔萃皇仁……結果志願落空,派到了觀塘區的中學,與家的距離很近,但與家人心中的距離很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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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櫻花抄》trailer

《秒速五公分》2007

導演:新海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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