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情用完的時候

( 原刊  AV Magazine 18-02-2011)

人生音像城

愛情用完的時候

有人喜歡藍》( Blue Valentine ),心情跌入谷底,久久不能平服。

想起一首老歌《Sometimes Love Just Ain’t Enough》,有時候在一段關係裡,抱怨雙方愛得不夠深;或者說,單是愛情並不足夠。

俗套的愛情小說曾經告訴我:二十歲,相信浪漫,是真浪漫。三十歲,仍然相信浪漫愛情,是不切實際。四十歲,仍要倚靠浪漫愛情,是個失敗的人。

愛情,會有用完的時候,剩下來陪你的,是現實生活。《有人喜歡藍》很沉重,導演Derek Cianfrance老實告訴我們,愛情這燃料會消耗掉,不夠走完生活的哩數。

影片不斷穿插過去與現在,殘忍地讓我們目睹Dean與Cindy (Ryan Gosling 與 Michelle Williams飾演) 的愛情慢慢褪色及枯萎,六年的夫妻關係慢慢溶解。

當初,他們不理風言風語走在一起,Cindy 是Dean 眼中的女神,一見鍾情,但是Cindy的過去很複雜,對性的態度開放,有過很多伴侶,還懷著前度男友的孩子,而那個男人已經離她遠去。

Cindy去做人工流產,在最後一刻叫停,她害怕,哭著走出手術室,看見Dean在診所外等候,兩人激動地擁抱。鏡頭隔著診所的玻璃窗向外拍,無聲。

Dean決定要和 Cindy 一起,因為愛情。接著的一幕,在公車上,他抱著她說:

(Dean) : Let’s do it. Let’s be a family. Let’s be a family.

(Cindy) : You don’t have to do this, you know, it’s not your fault.

(Dean) : I love you.

(Cindy) : I love you too.

一個家庭便這樣組成,女兒Frankie 出生,三口子過著幸福的生活。

然而,生活會將愛情昇華,到達另一層次……「昇華」或者「沉澱」,都是浪漫唯美的詞藻,也可以簡單說,「愛情,沒了。」

Dean活得很簡單,做些散工維生,他愛家庭,愛和Frankie 玩,看著她長大,他偶爾會到愛情酒店租個房間,與妻子浪漫一番,對他來說,這便是幸福生活。

但對Cindy而言,卻不是。生活磨人,為了照顧家庭,她放棄了讀醫科的夢想,於小鎮當婦科護士,工作令她透支,她累得要死,仍然要滿足Dean 的浪漫,躺在酒店房間,其實累得只想睡。

《有人喜歡藍》安排在此地的情人節上映,其實是頗煞風景的事,與戀人們開玩笑,像叫他們提早打算,如何與伴侶渡過愛情消逝的生活,將刻板生活,理想失落一一算在愛情的賬單內:因為曾經以為,愛情,可以克服一切。或許,早點明白,便會更珍惜愛情,在expire date之前。

愛情很奇妙,在Cindy眼前明明仍是那個Dean,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陽台抽煙,依然是那個摟著她,將一切擔子都扛上的他,為了一句Let’s be a family,大家覺得此生已無遺憾……為何曾經轟烈地愛,現在若有所失。

Let’s be a family.

朋友說,《有人喜歡藍》是齣愛情紀錄片,呈現了一些我們不想面對的狀況,因為我們曾經對愛情忠誠,甚至誇大了它的功能,當愛情被生活消滅,又不敢面對。

Cindy 坦誠地問Dean為什麼不追求夢想 ? 她曾經愛上這個男人的氣質 – 愛他的率直,愛他的音樂才華,愛看他抱著結他唱情歌……而在六年的婚姻中,眼前的人像停了下來,放棄了夢想,只因得到了愛情?

在Cindy眼中,幸福的家庭生活非關貧富,平淡也許是福,但他還是不忍心看見心愛的男人停滯不前,沒有夢想沒有追求。

然而Dean說,他愛Cindy,他愛家庭,他樂於一邊飲啤酒,邊幹些粗活,賺取生活費,然後將所有時間留給家庭 — 那就是他的理想。

一起生活,一點都不簡單。

片末,國慶節的煙花綻放,襯托credit 升起,映照Dean與 Cindy戀愛時候的生活照片,盡是激情纏綿的時刻 – 或是我們都只安心讓愛情停留在這狀態。

There’s a reason why people don’t stay where they are

Baby sometimes love just ain’t enough

—–

Blue Valentine trailer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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