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祖的呼喚

( 原刊 AV Magazine 15-04-2011,這是修訂版 )

人生音像城

遠祖的呼喚

 

我很喜歡小動物,小時候養過雞仔,豚鼠,烏龜,雀仔與青蛙。

現在養自己都養唔掂。

閒逛,偶爾駐足看看樓下便利店憑印花換領的「鬆弛熊」與「鼻窿雞」禮品,以前會逗街市雜貨店那三隻肥貓玩,但牠們很高傲,最近雜貨店結束了,肥貓們再沒有出現。

黃昏時間,商場的文具店那隻瘦小的貓「細眼」,總會端在收銀機旁,從沒見過眼睛如此小的貓,牠很隨和,會以身體揩擦陌生人的腿,或在地上「典來典去」,牠就是我專欄profic pic那隻貓,每個星期五,我都在文具店買全港銷量第一的影音周刊《AV Magazine》,雖然對面的便利店售價便宜一元,而且有紙巾送,但我支持個體戶,和想看看「細眼」而繼續幫襯文具店,曾經想故作好奇地,告訴老闆他養的「細眼」照片,在暢銷雜誌出現。

那隻貓應該叫「小虎」(因為我聽過老闆娘這樣叫牠),「細眼」只是我作的,其實我為屋苑內經常出沒的流浪貓都改了名字,曾經最愛那隻叫「妙貓」,經常在大門口典來典去,博取住客歡心,經常有人餵牠,妙貓幾年前不見了,相信被好心人收留了,結束流浪的旅程。(我在這裡也寫過文章懷念牠)

人類會想,寵物被人養是幸運的,但我以前養過的寵物,都極力想逃脫,我的青蛙使勁地在缸裡彈跳,企圖頂開缸頂的活門逃走,我的烏龜會打側身子,從鐵闡「捐」出去,在屋邨走廊拚命向著光亮處爬。

可能牠們體內的本能在召喚,遠祖的靈魂在呼喚,著牠們尋回自己的身份,或回歸大自然懷抱。所以看《馬拉高》(Rango)時,不會對劇情感到詫異:馬拉高原本是隻人類飼養的寵物蜥蜴,他終日沉醉在孤獨的自我世界,以排演舞台劇為樂。一次意外,他被流落荒漠,遇到了智慧昆蟲,告知他將踏上重新發現自我的奇妙生命之旅。

他依指示去到沙漠另一端的「沙塵鎮」,鎮上的居民(當然是各式各樣的動物)因為缺水而生活艱苦。喜歡自吹自擂的馬拉高誤打誤撞擊退鎮民的天敵老鷹,被鎮長委任為警長,居民亦寄望新警長能解決水荒問題,改善生活。

在人類的魚缸中,馬拉高是條供觀賞的寵物蜥蜴,但他的真我是西部英雄。

因此,我從不打擾家中出現的小動物及昆蟲的生活,你看它是蟲,但它其實有它的「人生」,經歷及使命。晚上,家中經常有幾條「四腳蛇」(壁虎)出現,我叫他們做「嚴仔」(取自廣東話「嚴蛇」的同音),看過某漆油廣告,知道爬在牆壁上「嚴仔」可能想看足球直播,卻因為髹過某牌子漆油的牆壁太光滑而未能停留,根據它們出現的時段,應該是西班牙甲組聯賽的擁躉,我平日只看皇家馬德里及巴塞隆拿的比賽,但照顧「嚴仔」,其他隊伍的賽事,儘管自己不看,也開著電視,說不定牠們是拉科魯尼亞或畢爾包的球迷。

前天,在廚房的洗碗盤內發現了一條年幼的「嚴仔」,開燈時,牠動也不動在扮死,但奇怪的是,過了兩天牠都不願走,可能是我早前不慎打翻了一瓶香草,那些味道加上濕潤的環境,喚起牠某些記憶,令年幼的「嚴仔」以為那是家的感召。

我三天沒用那洗手盤,開水喉時也小心奕奕,以免「嚴仔」被洪水沖走,卻誤以為是洪水淹沒世界的末日預言成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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