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愛?

( 原刊  AV Magazine  10-06-2011 ,這是增訂版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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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愛?

高耀潔教授的新書《 疫症病案一百例》最近在香港出版,更顯得同樣以愛滋病(艾滋病)為題材,顧長衛導演的《最愛》虛偽。

談及中國愛滋病的情況,定要提及現年85歲的高耀潔教授,她是一位醫生,窮半生精力研究中國愛滋病的情況,發現不少被政府刻意隱瞞的殘酷真相,她被政府視為眼中釘,生活長期受公安監控。

2009年,高耀潔教授帶著多年來的研究資料,流亡美國,年紀老邁的她,為了繼續為愛滋病患者發聲,她說過「讓愛滋病人們的垂死哀鳴、愛滋孤兒的泣血悲歌和社會底層的憤怒吼聲傳遍世界,讓這中國歴史上空前慘烈的一場『血禍』被百般掩蓋的真相載入史冊,成為終有一天要開庭的正義審判中的證詞。83歲了,我的生命將以日、以時、以分、以秒而計。我僅餘的殘年將全部屬於這個任務,只要能完成這一使命,即使終老異國,拋屍海外,我也心甘情願,在所不惜。」

帶著高教授的心情去看《最愛》,註定失望而回。或者我可安慰自己,電影提供了另外一個閱讀角度,尤其是電影在顧長衛的太太蔣雯麗大力促使下成功開拍(她也在片中擔演一角),蔣雯麗是「中華紅絲帶基金」的預防宣傳大使 — 一個帶有內地官方色彩的關懷愛滋病機構,我們能期望電影能帶出多少可公開的實況?

總覺得顧長衛有很多難言之隱。《最愛》原先叫《魔術外傳》,據說風格帶點荒誕及魔幻,現在以愛情為主線,片長也由150分鐘剪輯到現在的100分鐘版本,愛滋病的名稱,也變成了「熱病」。

《最愛》令人注目的原因,當然是它大膽觸碰愛滋病這內地的敏感題材,但看罷便覺得顧導演是「顧左右而言他的導演」,整個片子重心轉移到愛滋病人趙得意(郭富城飾)與商琴琴(章子怡飾),在死亡前喘息的一段愛情上 — 「我們結婚吧,趁活著。」無疑賺人熱淚,但整部電影對愛滋病只有浮光掠影式的描寫,甚至對村民因為非法賣血而感染病毒的責任,完全推到得意的大哥趙齊全一人( 濮存昕飾演)身上,齊全在戲中被醜化成為賺錢而埋沒良心的魔鬼,是一切血禍的源頭,犧牲了村民的健康,還要做棺材生意,賺他們的錢。

村民的無知亦被簡化成貪求物質 (琴琴賣血的原因是為了買一瓶電視上賣廣告的洗髮水),而根據高耀潔教授書中提及「很多無知貧民誤信血站『賣血有助新陳代謝』的宣傳,以為賣血有助身體健康」,而血站重複再用針筒為村民抽血,使感染了病毒的血液進入賣血者的體內。

由於對愛滋病缺乏認識,村民將病再傳給親人,於是便出現「愛滋村」– 村民集體感染病毒,然而政府為了體面,沒有正視問題,而且打壓村民上訪。

愛滋病還帶來人與人之間的歧視問題,患病者被人孤立排斥,視他們為異類,不敢接觸,病友們被逼一起生活,互相照顧…..他們的居住環境極其惡劣,一起生活其實也是一起等待生命終結。這一切苦況,在《最愛》中變得輕鬆,只見病友們在荒廢了的小學一同生活,互相照顧,病人相繼發病離開,都是暗場交代。

觀眾們只看看到得意與琴琴( 郭富城與章子怡這對銀幕上金童玉女),如何不理世俗眼光,選擇一起生活,最後得意病發,我們才感受到一絲病情的可怕,琴琴以身體浸泡冷水,充當「人肉冰塊」來為「熱病」發作的得意身體降溫。

然而,在這悲傷的氛圍下,鏡頭卻是反覆影著穿薄薄內褲的章子怡,在水井旁的水桶中進進出出,多番展露美麗的背部,還要特寫拍著章子怡黏著濕漉漉內褲的屁股,然後向上pan她的裸背。

美麗的章子怡在泡冷水過程中,忙於尷尬地遮掩著胸部。有一個鏡頭,窗上的朦朧位 ( 猜想是水氣吧 !) 剛好遮擋了半裸章子怡的酥胸,顧長衛愈是煞有介事,詳細地拍這一場戲,愈把觀眾當成來偷窺明星露點的八卦男女,好像整部電影的高潮,便是等章子怡裸露 !

在原來的150分鐘片長的《魔術外傳》,顧長衛神奇地變走了愛滋病的名稱及病情,他的魔法舞台上保留了「郎才女貌」的生死戀,變出了這部有美女屁股來填補空洞的100分鐘《最愛》。

《最愛》是一部有病,等待病發的糖衣外殼電影,以愛情包裝病毒,包裹真相,包庇責任。但它令我更想認真地讀高耀潔教授的書,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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