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的錢

(原刊 AV Magazine 18-11-2011)

人生音像城

他人的錢

昨夜,打算寫《人生音像城》時,因為太累,倒在廳中的沙發上睡了,朦朧中被電話吵醒,是本刊編輯的追稿call 。抖擻精神,開始寫,昨夜發了一場惡夢,改變了原本要寫的題目。就從這場夢開如始:發生在婆婆的喪禮,公公一直鬱鬱寡歡( 現實中兩人離世了很久),他突然從手提袋中掏出一大堆鈔票撒向空中,那裡至少該有十多萬元,全部換成了簇新的一百元人民幣,一時間鈔票漫天飛舞,引起混亂,賓客瘋狂地搶奪,路過的人也加入搶奪。

沒空深究這個夢的意義,可能看得太多電影,在某幾部電影裡,一定出現過漫天鈔票的場景。最近看的《孖展風雲》( Margin Call )講的便是金錢亂舞的故事,但電影中,除了飲酒結賬及給司機小費兩幕,幾乎沒出現過一張鈔票,戲中只有關於金錢的一大堆數字。

電影以雷曼兄弟作藍本的爆煲啟示錄。風險管理管理不了的風險,講述一間投資銀行意識到危機前的緊急應變開市前,部門主管、高層、極高層及老闆的殺戮思維齊發功,務求在翌日開市前找到解決方法。

《孖展風雲》可以和《奪命金》並置觀看,《奪命金》講金融市場如何影響普羅大眾的生活,,《孖》以對白帶動劇情,描繪業界的眾生相,他們如何在兇險的江湖上混飯吃,吃的都是高風險的盛宴,投資部門主管Will Emerson (Paul Bettany飾)說,當你一年賺取250萬美元時,已經回不了頭,錢來得快也去得快,單是召妓,一年也用去76520美元 !

電影涉及一些複雜的行內術語及營運方法,但一部商業電影是會讓觀眾「清楚,明白」的,屢次借大老闆John Tuld ( Jeremy Irons 飾)訓斥下屬要用簡單語言來解釋公司出了什麼狀況,他還幽了自己一默:「難道你以為我坐得這個位,是對金融很了解 ? 」對,這些大鱷,最重要是夠狠,敢搏命 ! 他說在行內立足,要麼很醒目( smart ),或是哄騙( cheat)及懂得及時甩身,醒覺在音樂停止時抽身。

簡單來說,是公司囤積了大量蟹貨,超出了能承受的風險,John Tuld 下令在開市後,必須不計成本,狠狠地大清貨,引起市場混亂或以後無法在行頭立足也在所不惜,負責執行的業界老手Sam Rogers (Kevin Spacey飾) 心知掀起這個金融漩渦,會引發海嘯,但人在江湖,而且睇錢份上,斷送聲譽也在所不惜;度過了兵不血刃但殺氣騰騰的交易日,貪念澎湃,蕩漾於牛熊共舞的年代,一場海嘯,捲走多少他人的錢。

看罷此片,我深知買了雷曼迷債而血本無歸的苦主之無奈,他們怎麼有能力和這群大鱷玩 ? 註定成為別人的點心。

回到昨天的惡夢,失常撒鈔票的公公,他們那個年代,都是腳踏實地賺錢,他會儲錢,開間小士多,賣些雜貨,做街坊生意,賺些蠅頭小利,現在時代不同了。處身牛熊共舞的年代,環球金融一體化:股市、外匯、債券三位一體,專家說,要贏錢是要看得遠、看得闊、看得深。但你自以為「遠闊深」,往往便是仆街時。

*****

看《孖展風雲》時,一直想著1992年的《拜金一族》(Glengarry Glen Ross),結構很似,也以對白為主,及有一群演技派參與 ( Jack Lemmon, Al Pacino, Kevin Spacey, Ed Harris, Alec Baldwin),不過格局便細得多 ,亦是一夜之間的事:在芝加哥某小型地產公司,由於經濟不景,突然宣佈推行業績競賽,要汰弱留強,落敗者飯碗不保。老牌經紀人Jack Lemmon工作未能達標,女兒又入了醫院,急需金錢周轉,老經紀情急之下偽造文件,違反專業操守。相對《孖展風雲》的大鱷,攪出亂局後拍拍屁股便走,道義及責任 ? 貴客自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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