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話劇團:《紅》(Red) // 紅紅黑,唔係咁簡單。

(原刊AV Magazine 20-07-20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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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紅黑,唔係咁簡單。

John Logan是美國的編劇,他寫過很多商業大片,如《帝國驕雄》(Gladiator)、《最後武士》(The Last Samurai) 、《娛樂大亨》(The Aviator)、《馬拉高》(Rango) 、《魔街理髮師》(Sweeney Todd : The Demon Barber of Fleet Street) 及《雨果的巴黎奇幻歷險》(Hugo) 。

他是在芝加哥從事舞台編劇出身的,想不到他的劇場作品,風格和編寫電影的截然不同,2009年,他以畫家Mark Rothko的故事創作的《紅》(Red),最近由香港話劇團演出,由馮蔚衡導演,高瀚文飾演Mark Rothko,邱廷輝演助手Ken。

 

(**Mark Rothko, 原名 Marcus Yakovlevich Rothkowitz,  1903-1970)

 

 

我看後心情非常激動,很佩服John Logan那樣多元化的作家,《紅》是關於藝術創作與生活,及關於藝術品與商品的。

劇中只有Mark Rothko 與助手 Ken 對藝術的連篇討論。故事的背景在1958年,當時已經很出名的抽象表現主義畫家Mark Rothko ,正在為名建築師Philip Johnson及 Mies van der Rohe 興建位於紐約曼哈頓Park Avenue的Seagram Building內的四季餐廳( Four Seasons)創作一系列壁畫。

(**Mark Rothko的紅色系列壁畫。)

Mark Rothko是位對藝術很封著,個性有點自大的畫家,他有常人的虛榮心,他瞧不起商品化的社會,漸漸地把藝術變成商品,把藝術家變成商標,他抗拒來勢洶洶的普普藝術(Pop Art),他相信出色的作品會有它的生命力,顏色之間會有脈動,會有張力,會說話,意義會超越當下,不是Andy Warhol的「金寶湯」或Roy Lichtenstein的「漫畫書」所能承載的。

(**Mark Rothko原本為Seagram Building畫的紅色系列,部分現收藏於華盛頓的 National Gallery of Art。)

他為四季餐廳創作了一系列以暗紅色為主的作品,是具革命性的,他不想為象徵消費主義的牆壁裝飾,希望逼使人凝望,給他們不安的感覺,叫他們反思。但這種徘徊藝術與商業之間的內心掙扎,令Mark Rothko陷入痛苦的迷思,他最終取消了交易,保留了該批畫作。

(** 2011 年美國Goodman Theatre production演出《Red》,由Alfred Molina飾演Mark Rothko,Eddie Redmayne演助手Ken。)

《紅》便是以Mark Rothko這番掙扎為藍本,虛構了他與助手兩年的相處中,對藝術的討論。Mark Rothko提及最害怕代表「生命力終結」的「黑色」,慢慢吞噬代表「生命力及熱情」的「紅色」,對Rothko,「黑色」不代表「死亡」,他懼怕的「黑」是在「被神的天秤衡量過後,發覺完全不合格」,一種永恆的敗亡。

(** 2011 年美國Goodman Theatre production演出《Red》)

《紅》藉Mark Rothko及助手Ken的對話,闡述對藝術不同的態度,他們有時互相衝突,有時卻相互補足,作者John Logan寫出了Mark Rothko的偏執—一位藝術家在感性及理性中尋找平衡的悲劇性,並非如某歌手為汽水品牌唱的廣告歌:「紅紅黑,就喺咁簡單。」

(** 2011 年美國Goodman Theatre production演出《Red》)

Mark Rothko 身處消費主義崛起的60年代,他感慨眾聲喧鬧的社會中,人只懂追求一些感覺「幾好」的事物,而慢慢喪失批判及思考的能力。

但他相信在喧嘩的世代中,人類是需要尋找一個寧靜的角落的。而藝術往往能帶我們到那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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