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京出租少女》(Like Someone in Love) // 心靈慰藉

人生音像城

(原刊 AV Magazine 24-11-2012)

(**注意劇透)

心靈慰藉

 

阿巴斯‧基阿魯斯達米(Abbas Kiarostami) 一向是我的心靈雞湯,他樂觀,冲淡平和,對生命看得透徹。

新作《東京出租少女》(Like Someone in Love) 是他第二部在伊朗以外拍的電影(上一部是在法國拍攝《似是有緣人/ Certified Copy》),再一次證明,真誠的感情是放諸四海皆準。

阿巴斯的電影結構很簡單(除了《似是有緣人》的虛實交錯有點玄妙),沒有太多花巧,但他的感情卻很濃郁。《東京出租少女》有一幕很厲害:主角明子乘計程車往「出租」緩交的路上,她收聽嬤嬤在她的手機留言,嬤嬤從鄉下到東京想見明子,但明子一直迴避,留言從朝早到晚上,共有七段,嬤嬤沒有露面,觀眾從她的聲音及關切之情,嬤嬤如何交代自已的位置等細節,這位老人家慈祥的形象已經躍然腦海。

明子一邊聽留言,鏡頭影著車廂內的她,計程車開動,玻璃反照了五光十色的東京城市,明子若有所思,想起嬤嬤仍然在火車站的石像下等她,明子請司機繞道經過火車站,鏡頭遠遠拍著石像下站著一位穿和服的老婆婆,然後明子流淚,鏡頭停在謙虛有禮的司機表情,帶點憐惜,又不方便干涉別人的家事,但在他的職業而言,彷似司空見慣,也巧妙地將的士司機的特寫鏡頭連繫到觀眾的視點,讓我們惋惜。短短數分鐘的一場戲,簡單含蓄卻有很複雜的情緒,而且令人心痛。單是這段便是很好的電影教材。

然後研究社會學老教授出場,他是明子「出租身體」的顧客,阿巴斯卻將兩人相處的一夜寫得很含蓄,教授一直忙於接聽委託他工作的電話,因此有空讓明子有空瀏覽屋內的陳設,從觀看畫作中,突出了明子討人歡喜的一面,柔和的Like Someone in Love歌曲奏起,談吐間隱約顯示明子「出租」之經驗。阿巴斯沒有交代那一晚發生了什麼事,只知老人家想找人談心,喝湯吃晚飯,多於性的需要,而安排交易的中間人是教授以前的學生。

翌晨,教授駕車送明子上大學,遇上醋意很重的老粗男朋友昭,昭誤會教授是到訪的明子祖父,昭懇求「祖父」准許他們結婚,教授決定將錯就錯,這些錯摸除了承接了前作《似是有緣人》,也是阿巴斯愛用的題材,像《Close Up》中那位冒認名伊朗導演Mohsen Makhmalbaf的失業漢子。

三人後來尷尬地同車。昭堅持要到他開的車房,替教授更換零件,昭在車房發施號令,是一副大佬風範。教授獨自回家,翻熱昨夜未喝的湯。導演很著重細節,教授住的社區,有很多忙著上下課的小學生,偏偏是教授一人獨居,樓下還有一名曾經傾慕教授的獨居女人,後來那個女人誤會明子是教授的孫女,在這多重的誤會下,各人找到了心靈的慰藉,阿巴斯從來不是道德主義者,卻樂觀地從謊言假象中,撫平不少受傷的靈魂。惟獨這一次結局,昭怒氣沖沖找上門,似是識破了三人之間的謊言,好像「殘忍」了一點,令人錯愕,很不「阿巴斯」。

发表评论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Connecting to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