​《點五步》:青春告別賽


Spill / 2016年08月16日

​《點五步》:

青春告別賽

回想看《點五步》,是距離電影正式公映(25/8)的兩個多月前,對劇情細節有點模糊,但記得電影中那份時代的失落感,及對前景的迷惘。

我印象最深的,不是電影揮灑出的熱血,或「沙燕」棒球隊員之間的友情。這兩個月間,我分別訪問過《點五步》導演陳志發及各位演員,或許改變了我對這部電影的理解。


一切源自《點五步》用了雨傘運動作為開首和結尾。還有以林海峰的聲音講出成年謝志龍(林耀聲飾)的心聲。我感覺到導演陳志發對這兩點並沒有深思熟慮。有時未有深思熟慮是件好事,尤其是對年輕導演,陳志發才二十多歲,拍攝的時候仍是大學電影系的學生,贏得「首部劇情片計劃」,由香港電影發展基金資助二百萬元拍攝,並由資深電影人陳慶嘉及柯星沛擔任監製。


陳志發說,電影開拍時,遇上「雨傘運動」,給他很大的衝擊,決定加進電影裡。《點五步》由沙燕隊的故事,變成了謝志龍在 2014 年回憶 1984 年,30 年前的青春故事,層次複雜了,整個感覺也不一樣,儘管電影沒有很直接回應雨傘運動,所見的只是一個穿西裝的中年背影,慢慢走過「佔中」時候的夏慤道,陳志發對這 30 年後的謝志龍留了白,他到底變成一個怎樣的人,活得開心嗎?還是有點失落?

我覺得用林海峰的聲音是錯的決定,陳志發想過用林耀聲的聲音來說那段旁白,但感覺不太像中年人,於是監製建議邀請林海峰幫忙,他的聲線太具有個人特色,但 30 年前沉鬱的謝志龍,很難想像長大後變成像林海峰的中產,而且還會出現在佔中現場。

林海峰的旁白令我想到他的另一部聲音演出:《麥兜菠蘿油王子》,他演繹中年的麥兜,依舊平庸,感覺有點哀傷——也許平淡是福氣,成年謝志龍不必要是位成功人士,但青春這一段必要刻骨銘心。
《點五步》本來就是兩位沙田屋邨仔的故事:謝志龍與范進威(胡子彤 飾)情同手足,阿龍性格較為憂鬱內向,而細威則是衝動派,經常生事,是麻煩友,但講義氣,兩人沒有遠大的理想,但得到盧校長(廖啟智 飾)招募成為沙燕棒球隊成員,兩人和隊友經過艱苦鍛鍊,鬥志高昂。

阿龍與細威抱著「贏就一齊贏,輸就一齊輸」的精神作賽,可是細威因性格問題,被盧校長逐出球隊,走上「古惑仔」之路。《點五步》尾段有點江湖片和體育電影混搭,阿龍受傷後,緩慢地走上投手丘,竭力地投球,將生活積壓的抑鬱與怒火都投擲出去,平衡剪接細威為社團「劈友」,那是港產片少有的悲壯場面。

欣賞《點五步》,對大部分觀眾來說,它是部勵志電影,對我而言,傷感多過激動,它有很多成長的苦澀,沙燕隊的勝利,像是陳志發的青春告別賽,電影沒有過度嘶心裂肺的勵志吶喊,反而隱隱作痛。阿龍對家庭的諒解(沒有揭穿繼母的出軌行為),對世情的包容,頗有種中年人驀然回首的感悟,與導演的年紀很不匹配。

《點五步》拍攝完成距今也有兩年多,電影面世對戲中幾位年輕演員有特別意義,林耀聲及岑珈其在訪問中說過為了當演員的夢想,一直在等待機會;8年前《烈日當空》後,林耀聲做過很多散工維持生計,支持自己走演員這條路;岑珈其曾經心灰,接受兄長的建議做地產經紀,而且有點成績,但遇到有演出機會他又放棄正職,迅速「埋位」,岑珈其那段經歷還改編成港台《獅子山下》的《做地產》,他有份演出,導演是劉國昌。
相對較為「資深」的林耀聲與岑珈其,胡子彤屬於在演藝事業上剛起步,聽過兩位「前輩」的經歷,胡子彤表示擔憂,幸好沙燕的團隊精神延續戲外,三人互相勉勵,《點五步》走進生命,意義已經超越一部電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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